在车上被硬硬的东西顶着 浪货夹得我好爽

八、意迟迟(五)

忽然间峰回路转,孙权如释重负,对朱治感激不已。他命人准备厚礼,亲自迎接款待,见朱治虽然年过六旬,却依然精神矍铄,心中十分喜悦。朱治为他带来好几坛桂花酒,隔着封泥便已香气四溢,继而勾起了许多的回忆。二人叙了叙旧,朱治瞥见偏案上的“小江陵城”,目光一瞬间变得柔和,落在城头上移不开。那些红珠制成的长明的火把在他的眼底闪耀,那些棉絮制成的不灭的烽火随着他的叹息飘荡。

孙权安静地等在一边,直到朱治转过身来,才对他一笑,轻声安慰道:“江陵城经义封修治防御,无比坚固。”他指指那泥塑的弩车,“这十二石弩可打到一里之外,孤亲自打过一发,劲道十足,轻易贯穿箭靶。城中资粮充实,朱公不要担心。”

“臣代义封谢至尊厚爱。”朱治深深行礼。

“江陵城易守难攻,过去公瑾与曹仁在此相据一年之久。曹真、夏侯尚如何能与公瑾相比?朱公放心吧。”

“魏军三路南下,来势汹汹,可臣看至尊镇定自若,似乎已有万全之策。”

孙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只说:“有朱公替孤平定扬越、绥靖四方,孤便无后顾之忧啦。”

此时朝中官吏多自吴郡出仕,得知太守朱治前来,纷纷送上拜帖,孙权见状,便在武昌钓台宴请群臣。

正是深秋,天上明月辉煌,台下江水灿烂,夜风轻送,潮声往来。孙权的一边坐着刘基、滕胤,另一边有张温、朱据,一方姿容秀丽,一方伟岸威仪,两相辉映,赏心悦目。席间更有郎中郑泉,嗜酒如命,平生最大心愿,便是以五百斛的船做酒盏,饮下一斗则添一斗,五百斛满满当当,一斗不少。自鲁肃之后,孙权再没有遇到过如此好酒之人,自西迁武昌,也再没有过如此热闹的场面。他纵然心中烦乱,却早以乱为常,酒兴不减,连饮数杯。

他的指头划着酒盏的边沿,在心中默默画出江陵至洞口那道曲折的防线,一边思考着昨夜未想清楚的事情:

魏军三路统率之中,曹休、曹真、夏侯尚皆为曹丕所亲厚,论筹略,并无过人之处,而曹仁、张辽、臧霸、张郃、徐晃,则身经百战,不可小觑。魏军善骑战,水战则不如我军。江陵、濡须、京口三座城池,壕沟深广,城固粮足。江陵三面环水,濡须有楼船,京口周围山林草泽密布,这三处掠地容易,攻城则难。所谓“攻城之法,为不得已”。将战线南移至城下,临江拒守,届时便不是我军三方受敌,而是以三城牵制敌军,日久兵惫,我军便有胜算。

初统事时,庐江李术亡叛,他携宗室怒而讨之,以此在朝中立威。曹丕称帝不久,遣曹休、曹真、夏侯尚南下,恐怕也为了立威于朝。三处皆围而不攻,是因为不能输,不敢轻举妄动。曹丕时运不好,李术、庐江与吴王、吴地相比,实在差得太远。

天下之势,三家鼎足,而鼎足之术,无非就是联弱抗强。刘备以汉室大义得天下英雄,却也因此只能联孙,不能联曹。他若再图东征,便是自取灭亡。

料将之贤愚、敌之强弱、兵之众寡、地之险易、粮之虚实,这是周瑜以赤壁一战教给他的料敌制胜的上将之道;鼎足江东,竟长江所极,据而有之,以图天下,是鲁肃为他依势而定的方略;江陵、濡须、京口这道防线,是他与吕蒙十年征战巩固所成;而他如今的运筹帷幄,进退自如,则是以半生血泪换来。

想到这里,孙权发出一声长叹,心潮翻涌不止。他望着满台的臣子,回想第一次坐上朝堂的时候,一眨眼,由内而外,都已是如此的不同。

他目光经过书部胡综,忽然想起前事,就召他到身边来,低声问他:“以前义封在学堂上偷看《墨子》,你知道吗?”

胡综正醉得晕乎,低着头嘟嘟囔囔。

“醒醒。”孙权指尖沾了点酒,弹了弹胡综,“那孤以前看的什么书,你知道吗?”

胡综突然眼中一亮:“桂花酒?”凑过来闻了闻,劈手要夺孙权的酒盏。

孙权吓了一跳,一盏酒洒了一半。几个人围过来拦着胡综,喝令他不得无礼。

郑泉伸手沾了沾桌上的酒,含在口中,摇了摇头:“只有甜味。”

“你不懂。”胡综道,“在座诸位凡是吴县长大,哪有不思念这桂花酒的?”说着便引颈高歌,声壮如牛,吟得一首桂花赋。

郑泉不甘示弱,与他论起了酒。

孙权听着臣子们醉里吼诗高谈阔论,伴着桂花酒的甜香,想起了陆议那句字迹模糊的“共醉”,又想起离别吴县之时千鱼欢送的盛景。他拿着酒盏走到台边,将酒泼进江中,侧耳倾听,一阵阵惊涛拍岸,凝眸而视,一抹抹月光荡漾。

他命人举灯照了一会,不见鱼来,好生落寞,看来武昌的鱼不喜欢吴县的桂花酒。他若有所思地望着江面,眼中如江底一般幽暗。湿风卷满江水溅在脸上,吹散了酒意,他再抬起头,望着臣子们歪倒摇曳的身影,笑起来,命人向他们洒水,举酒说道:

“今日酣饮,一醉方休。”

席间顿时一片推杯换盏之声,唯独张昭一言不发,面无表情地向台下走。

孙权皱了皱眉,忙派人将他请回来,温言道:“不过是与众人作乐,张公何必发怒呢?”

“纣王积糟为邱,流酒为池,为长夜之饮,也以为作乐,而非作恶。”

孙权笑容一僵,不可思议地盯着张昭,怔然说道:“你将孤与纣相比?”

少时他读《列女传》,读到妲己配纣,纣无道,指笑炮炙,谏士刳囚。逼得微子出走,比干剖心,箕子佯狂,受囚为奴,只觉得周身发冷。

——纣兵败。登鹿台,衣其宝玉衣,赴火而死。

此刻他面色苍白,耳中纷乱,额角暴跳,汗毛倒竖,不知是极冷还是极热。他张了张口,如鲠在喉,无言以对。

台上众臣寂静肃穆,台下浪淘慷慨激昂。张昭立在台中央,衣袂猎猎作响,如同军中大纛,众臣仰望着他,放下手中的酒。

那天夜里,孙权心中萦绕着张昭的话,心烦意乱,捶榻而起。侍从撩起帐帘,点上灯。孙权命人取来铜镜,左右照了照,对着烛光中阴郁的面容,冷笑一声,轻飘飘地说道:“纣?纣可不是受命册封的藩王。”

谷利跪下来请他息怒。

“怎么?醉酒不行,生气也不行?” 孙权失笑,语调古怪,“那要怎样才行?也学学曹丕,作诗赋,着《典论》?”他眉梢带笑,眼中却无比冰冷,“孤是纣王,那曹丕难道是周武王吗?”

谷利没想到他会执拗此事,搜肠刮肚,张口结舌。

孙权走到案边,一旁丝织地图上,江陵、濡须、洞口各插着一根针。孙权皱紧眉头,盯着图上古怪婆娑的黄影,残酒烧得喉咙发干,他沙哑地自语:“孤在想什么,张公从来都不懂。”

一声喵呜,他的目光追着那声音扫向窗外。不知何处栖身的野猫,一遍遍地发出飘渺凄婉的哀鸣,如毛毛细雨般刺进孙权的耳中。不一会窗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人声。猫叫时断时续,凄厉、悲哀、委屈又愤怒,久久徘徊不去。侍卫们束手无策。直到猫累了,或是厌烦了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夜里,侍卫们才渐渐归了位。窗外只留下若有若无的风声。

这一夜再也无眠,孙权披上衣服走进夜幕中。他走得飞快,随从们小跑着紧紧跟随。他登上大殿,俯视他的王宫。随从排开长阵,星罗棋布的灯火,比在公安、在建业、在吴县、在任何地方都要多。大殿前的风也比任何地方的都要烈,将他吹得通透。他松开了攥紧的拳头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他抿了抿冰冷的嘴唇,弯起嘴角。

十月,孙权自立为吴王,改元黄武,下令全军撤至江南岸,临江拒守。

不久之后,曹丕亲征至宛。

孙权不为所动。他收到来自洞口吕范军的奏报,听说张辽患病,询问是否趁此机会进攻。可他已打定主意据守,以京口牵制一部分魏军,又因始终对张辽有所忌惮,便回书曰:张辽虽病,不可当也,慎也。

过了几日,他又收到以一个系着白织锦的竹筒,筒里有两封信,一封刘备写给陆议的,云:曹贼已在江汉一带,我将再度东征于吴,将军认为可行否?

另一封则是陆议回书,曰:恐怕贵军刚刚兵败,疮痍未复,才与我国求得联系,当务之急是恢复元气,怎还有闲暇再兴兵事。若不慎重考虑,欲千里迢迢送来残兵败卒,便是重蹈覆辙,在劫难逃。

信到此结束,不曾为孙权留下只言片语,他读完,心中却有如石头落地,露出了久违的笑容,伸手捏了捏眉间。不时又有奏报送来,他无暇耽搁,叫人取来一坛桂花酒,系上那条半边焦糊的白织锦,在封泥的红绸上写到:前与君相约,一醉方休,今以此酒暂置君处,待战事了,与君共醉,定不负——

话未写完,红绸已写满。孙权实在忙碌,便停了笔,命人将酒送往夷陵。而后召集众臣,一番商议,遣郑泉至蜀,与刘备复通往来。

十一月时,一场风暴自东向西、自南向北,铺天盖地席卷而来。

那几日洞口阴云密布,天水间一片灰白,吴军的士兵隐约听见风声,爬上桅杆去看,海潮翻涌如龙啸,倏忽冲到眼前,他来不及滑下桅杆,船已倾斜,淹没在一层层的巨浪之中。几十条船翻滚着卷进漩涡,撞得粉碎。甲板上一卷卷的缆绳飞速绷紧,缠在帆手的脚腕上,浪头滚过,剩下一只军靴。轰鸣的风浪之中,一道道桅杆无声地折断,士兵们在抓着飘摇的白帆和缆绳,如落叶一般无声地呼救,又被无声地卷入浪里。船队流离颠倒向着江北冲过去,冲破水雾,对面旌旗上的曹字飞快地清晰起来,敌船列阵以待,如同一张大网,向两翼延伸,渐渐地包围过来。

吴军中有人大呼“点火”,又断断续续地喊,断无活路、索性赴火、顺风而下、冲入敌阵。士兵将船帆浸在油里,点燃火把,可狂风巨浪之中,呼唤与火苗好像一眨眼那么短促渺小,瞬间就消失无踪。援军的大船抛出钩锁,船首尾相连成线,被狂风吹得笔直,白浪无穷无尽,终究将其冲断,只留下半截残船。

后半夜间风势略减,徐盛军趁黑营救,救援船很快载满。这个时候,不远处的江面上,魏军的旌旗隐约可见。徐盛军分兵列阵,以箭矢阻击,无奈风大,箭矢无准,魏兵伏在快船之中,迅速地杀了过来。救援船急忙回撤,幸存的吴兵敲击着船舷,大声呼号,可救援船满,不敢停留。水下残兵不顾一切向船上爬,险些翻了船,船上吴兵只好用船桨戈矛将他们刺回水中。连着几艘援船皆如此,同室操戈,兵戎相见,船上船下痛哭怒骂一片。唯有吾粲的船经过停下,向残兵们伸出了手。

另一边徐盛军与魏军轻舟船队酣战,全琮军重甲武装从后方杀出。直至黎明,京口城外金鼓大作,贺齐大军姗姗来迟。

洞口这一役,吴军以乱兵迎敌,损失数千。魏军欲乘胜追击,引兵南渡,然而吴军援兵已至,于是退回江北,隔江相据。奏报最后说,不久之前,张辽于江都病逝。

孙权放下竹简,转向丝织地图,拔起了洞口上的那根针。

洞口战事暂休,次年正月,江陵战事又起,曹真出兵击溃江陵城外中州上的吴军,占据中州,围困江陵。

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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